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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思——適應障礙(二)

小兒的補習老師小芬,上星期在補習期間哭了。我請工人帶小兒去吃東西,然後在家安慰小芬。究竟她發生了甚麼事? 「對不起。」我泡了一杯茶給小芬,她定過神來,開始說自己的事:「其實兩個月前,男朋友跟我說要分手了,毫無預兆的,我根本反應不過來。分手前一星期我們還好好的,他來我家跟爸媽吃飯,那天他也表現得很開心,爸媽也很喜歡他,但怎料一星期後……」 失戀是大部份人都會經歷的事,失戀會痛,這種痛只有當事人才有真切感受。但我留意到她說,是兩個月前的事,如果兩個月還有這樣的反應的話…… 「分手之 …

+VE思——適應障礙(一)

「十點十分了,為甚麼小芬還未到?」我看看牆上的掛鐘,又核對自己的手錶,沒錯,是十時十分。 每逢星期六早上十時正,小芬都會來替小兒補習數學。小芬兩年前開始到來替小兒補習,由於她教導有方,小兒的成績越見進步。她今年畢業,成為了一個正式的數學老師,原本她想辭去補習工作,但捨不得小兒,決定幫他直到小學畢業。 「她從沒有遲到的,今天怎麼了?」其實遲一點點沒甚麼大不了,但我有點為她擔心起來。 大約五分鐘後,門鈴響起,小芬進來了。「對不起,我來遲了,我在地鐵發呆了,過了幾個站才知道,對不起, …

+VE思——急性壓力症(四)

急性壓力症,在一些對生命有威脅的事發後三日至一個月內,有常常回想、夢見事發情況、害怕回到事發地點、對人有過分的戒心、有影響生活的情緒等徵狀,就會被判斷為患上此症。 「我還以為是創傷後遺症,姐姐很害怕是這樣。」芝芝說。 「你患的徵狀,如果持續到一個月以上,就真的會變成創傷後遺症了。」我解釋:「根據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有一半創傷後遺症的患者,此前亦曾患上急性壓力症。」 「那麼,我盡快治療就可以了。」芝芝突然有一股樂觀的想法。 「是可以這樣說的。」我微微 …

+VE思——急性壓力症(三)

芝芝一周前回家時遇劫,被劫去銀包和手錶,她受驚嚇,姐姐莊莊怕她患創傷後遺症,請她來找我。我跟芝芝問診,知道她在事發後,白天不停回想遇劫,晚上不停做夢,她不敢再走那條路,天天要乘的士上班。 「除了怕走那條路,我害怕陌生人。」芝芝說:「比如在公司樓下大堂,跟陌生人一同乘電梯,我有一種那個人會對我不利的感覺,令我很緊張,很難受。」我點點頭。我記得莊莊跟我說過,她費很多唇舌,讓她覺得我這個「姐姐的同學」不是陌生人。 「有時回想事件,會覺得好憤怒,為甚麼會有人這樣對自己?但又覺得算了吧,不去想 …

+VE思——急性壓力症(二)

莊莊是我的中學同學,她昨天晚上打電話給我,說她的妹妹因為遇劫,情緒有點問題。雖然我診期已經排得滿滿,但還是決定縮短中午的吃飯的時間,跟她們見面——畢竟中學的友誼很寶貴。 莊莊的妹妹名叫芝芝。莊莊略作介紹後,就留下芝芝給我,她到外邊等候。我請芝芝談談案發的經過,大概就是一星期前,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劫,被奪去銀包和手錶,幸好有街坊相救。之後他們到警署落口供,警方到現在仍然未能緝拿劫匪,但估計是非法入境者。 「那晚之後,我不停想起這件事,白天根本不能集中精神上班,我常常會想,如果那晚沒有跟上 …

+VE思——急性壓力症(一)

今晚,芝芝很夜才回家。 「那個逞強的老闆,酒量不好就不要一直的乾杯,弄得爛醉如泥,要我送她回家。」老闆是個女的,就只能由女同事合力送她回家。回到老闆家差不多十二點,芝芝知道還有列車,就跟同事道別,衝到港鐵站。 芝芝的家離港鐵還有十分鐘步程。她出了閘,瞄一瞄手錶,一點了。街上沒有人,幸好是夏天,否則吹一陣涼風過來,很容易感冒。 她一個人向前走,右邊是車路,左邊是草叢。還有五分鐘就到家,冷不妨草叢跳出一個人。 「打劫!」是一個帶鄉音的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把西瓜刀!芝芝自然反應 …

+VE思—— 創傷後遺症(四)

「我患了創傷後遺症?」經診斷,基文漸漸接受自己患病的事實。 基文眼見好友美迪車禍慘死,不斷做夢、回憶,感痛苦、甚至自責,情況持續半年。母親怕他患抑鬱症,帶他來見我,其實他患創傷後遺症。 任何人遇到像他一樣的事,也會不開心,並隨時間丟淡,一般三個月後會自然痊瘉;若情況持續,不去處理,或超過十二個月甚至數年,仍有創傷的症狀,感覺非常難受。 「何醫生,有甚麼辦法才康復?」基文問了一個很好問題。首先,他需要一個心理專家,替他正確的、安全的面對創傷事件,讓他抒發感受,也讓他整理那些過份的 …

+VE思——創傷後遺症(三)

基文發生車禍,他的大學同學美迪當場死亡,他整天鎖自己在家中,他的媽媽認為他患了抑鬱症,帶他來見我。初步判斷,他患的是創傷後遺症。 怎樣才能斷定一個人患了創傷後遺症?根據DSM-5,首先那個人必須親身經歷或親眼目睹有關意外或具威脅性的死亡、重傷,以及性暴力事件,或者知道親密的家人朋友發生以上事件,以及長期暴露、接觸一些令人反感的事件細節。DSM-5給的例子是一些第一線搶救人員收集身體殘塊或警員親耳聽到一些虐童的細節。基文的情況就是親身經歷和目睹死亡。 然後,出現一些「侵入性徵狀」,即不 …

+VE思——創傷後遺症(二)

「他這幾個月都悶悶不樂的,我怕他患上抑鬱症,就來找妳了。」基文的媽媽說。我請她到外邊坐一坐,讓我單獨跟基文對話,看看他遇上甚麼問題。 「大約半年前的事,我發生了車禍。我的好朋友美迪當場死亡,我就重傷昏迷,住了一個多月醫院。」之後,他說了許多有關美迪的事,從相識開始,中間的點點滴滴,我沒有阻止他說下去,因為抒發有時也是一種治療。 之後,我問他對美迪之死,或者那場車禍,有甚麼具體的不開心,他說:「事發之後,我不停的回想那件事,腦海中不停的播放,停不了。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有時突然就想起來了 …

+VE思——創傷後遺症(一)

「先去美孚,再去馬鞍山。」基文和美迪鑽上的士之後,幾乎一起跟司機說以上的話。 「你們是大學同學嗎?」司機同倒後鏡中望向他們,跟他們搭訕。 「對啊!」二人異口同聲說。兩人都三十二歲,離開大學十年,不時都會約出來吃飯,把酒言歡。 「大學的友誼,很浪漫呢。」的士司機笑着說,卻突然卻臉色大變:「小心!」只見前面逆線的一架私家車突然越線衝過來,的士司機已經盡量扭軚希望避過一劫,但事情實在來得太快太急,只感覺到一下劇烈的衝撞…… 「又夢到了。」基文在牀上,睜開眼睛。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 …